驿丞一屁股坐在地上,后脑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许元扶着床边看那支箭。短弩丶竹子做的箭杆丶铁头上有黑色的油。
窗纸破洞处边沿焦黑的地方就是火药弩。
外面有脚步声。
李恪推开房门,抽出刀来,刀尖对准地上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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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从哪边来的?」
许元的手放在了床边,另一只手摸到那张折着的纸,往袖口里塞。
「南窗。」
李恪快步走到窗前,伸手去摸那道破口,「窗纸新破的。」
他翻身爬到窗台上,半只身子探出来向外看,「外头是空院子,刺客跑了。」
说完就跳下去去追了。
「等等。」许元开口了。
李恪回头。
「我要你去追。」许元的手撑在床边站了起来,但是腿还是软的,「向南追,不要让他跑太远。」
李恪犹豫了一下之后就翻窗出去了。
谢珩从梁上跳了下来,走到床边,低下头看地上躺着的驿丞。
「射偏了。」
许元摇着头说,「没偏,就是冲他来的。」
谢珩蹲下来,伸手去拔那支箭,箭头被卡在骨头里面,拔不出来。换个角度使劲一拽,箭杆就断了,铁镞还留在喉咙里。
「火药弩,是南窗射来的。」谢珩把断箭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,「上面没有毒。」
「不是南窗。」
许元指着窗户上破洞的地方说,「南窗在驿丞侧后方,射不出这个角度。真正的射击点在北面。」
谢珩站起身来,走到窗户边仔细地看了下破洞的边缘,「窗纸是从外往里破的。」
「没错。」许元喘了口气说,「所以箭是从北边绕过去,只穿过南边窗户上的纸,造成从南边射来的错觉。」
谢珩转过身去向外面走去。
「去北面屋顶。」许元说,「找弩机残件,木架子烧过会留灰,带回来。」
许元扶着床沿慢慢移到了桌子旁边,然后倒了一杯凉茶喝下去。
袖口里的那张纸很硬,所以把手腕疼了。
把纸片拿出来放在桌子上。
现在驿丞死了,那么这张纸就成为他生命的要害了。
先生要杀人的话,第一个被杀的就是知道换子秘密的人,第二个被杀的就是拿有证据的人。
把纸折好之后放进口袋里面。
谢珩推门而入,手里拿着半截烧焦的木架和一些铁丝。
「北面屋顶,弩机烧得只剩这些。」谢珩把东西放到桌子上,「定时机关丶火药引线丶射完就烧」
许元拿着那根木架子看了一下,「做得很细致,是老手。」
「先生的人」谢珩讲。
「是的。」许元把木架放好,「驿丞给我下毒,所以先生派人灭口。如果我死了的话,案件就会在驿站中断。如果我还活着的话,驿丞就不能活下来了,也不会说先生是谁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双保险。」
谢珩望着地上的人说,「那现在怎么办?」
许元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谢珩。
「这张纸,你拿着。」
谢珩接过之后展开看了看。
「接生婆和太医令的手印。」许元说,「这是我在手里的唯一可以用来证明换子案的证据。你现在就走,走不良人的绝密通道,直接送进宫里,交给太子。」
谢珩把纸折好后放进怀里。
「你呢?」
「我留下。」许元伸出手指在地上驿丞的尸体上说,「这具尸体和李恪都是我的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