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珩对他说,「你坚持不了多久了。」
「只要坚持到洛阳就可以了。」
谢珩转过身往外面走去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。
「别死。」
许元又回到床上,弯下腰去把地上的小瓷瓶拾起来。
瓶子里还有两颗黑颜色的药片,他把其中一颗倒出来放进了嘴里,然后吞了下去。
苦味在喉头消散之后,麻感又往上蔓延了一些。
不能停。
到达洛阳之前不可以停留。
外面有脚步声,越走越近。
李恪站在门口,额头上的汗水丶喘息声。
「跑了。」
许元睁开眼睛说,「没追到?」
「追到南墙,人不见了。」李恪进来把刀收起来,「那个刺客轻功很好,翻墙之后就没了踪影。」
许元没有说话。
李恪看着地上的驿丞说,「这个老东西死了,我们该怎么办呢?」
走吧许元掀开被子下床,「我们现在就出发,到洛阳留守府去。」
李恪一愣,「你这样子能走路吗?」
「能。」许元扶着床边站起来说,「李中郎将,你马上准备马车,我们连夜出发。」
李恪没有动,「少卿,你中毒了,还受了这么大的惊吓,身体撑不住了。不如住一晚,明天一早再出发。」
许元看着他眼睛。
「休息一夜,我就会死在这里。」
李恪的手放在了刀柄上,「少卿这是什么意思?」
「驿丞死了,刺客跑了。」许元说,「你认为刺客只派了一个吗?」
李恪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。
「今晚留在这,明早咱们两个都得死在床上。」许元说得很平静,「与其在这里等着死,不如到洛阳去。洛阳留守府有军队和人手,对方的手再长也不能伸进留守府的大门。」
李恪把刀放下说,「那我们就走了。」
「还有一件事。」许元对他说,「隐太子的遗孤在洛阳。」
李恪的眼睛一动。
「我手里有一些线索,可以查出那个孩子的下落。」许元的声音越来越小,「如果我死了的话,这条线索就会断掉。」
李恪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「我知道。」
那么你就会明白,我活着比死对我先生更有利
李恪转头向外面走去,「我去准备车。」
许元靠着床边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外面有马蹄声。
他扶着床边站了起来,穿好外套之后就出门了。
院子里,李恪已经把马车牵到了门口。
许元走到车边,抓住车边往上爬。腿软了,没有爬上去,身体向后倒下。
李恪从后面扶了他一把,把他送上了车。
「多谢。」
李恪没有说话,上到车上,摇晃着缰绳。
许元靠着车窗边上的位置,把窗帘拉开一点,向后看去。
驿站的门在夜晚的时候就越来越远了。
北边的房顶上还有被烧过的弩机残片。
南边的墙外,李恪追出去的地方没有东西。
拉上窗帘之后就不再看外面了。
马车在夜晚的时候向洛阳城的方向行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