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确有此事。」苏长青点头。
沈三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「王爷,这不合规矩。」
「如今市面上一匹最普通的松江棉布,成本就要三百文,卖价四百文。您这二百文的价格,连棉花钱都不够啊!」
「您这是要让我们江南几十万织户去喝西北风吗?」
「几十万织户?」
苏长青放下茶碗,发出一声轻响。
「沈会长,别拿织户当挡箭牌。那几十万织户,每日起早贪黑地织布,一年到头也不过赚几两银子。真正的大头,不都进了你们这几家的口袋吗?」
「王爷慎言!」
沈三石有些恼怒。
「我们也是要养家糊口的!您这般低价倾销,是与民争利!」
「与民争利?」
苏长青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沈三石面前。
「钱会长,您知道我现在用的棉花是从哪来的吗?」
「是从狮子海峡运回来的天竺棉。不需要给农夫付工钱,只需要付运费。」
「您知道我用的机器效率是多少吗?」
「一台机器,顶五十个熟练织娘。」
苏长青俯视着这位商界巨鳄。
「二百文,我还有得赚。而你们,要赔掉底裤。」
沈三石脸色煞白,额头上冒出了冷汗。他没想到苏长青会把话说得这麽绝。
「王爷,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若是江南乱了,朝廷的税收……」
「别急。」
苏长青拍了拍他的肩膀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「我也没说不给你们活路。」
「纺织厂只生产白坯布。染色,印花,剪裁,成衣,这些细致活儿,机器干不了。」
「你们可以从我这里进货。二百文一匹的白布,你们染好了卖三百文,不比你们以前自己织布还要赚得多?」
沈三石愣住了。
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如果进货价只有二百文,省去了收购棉花,分发给农户纺织,再回收布匹的繁琐环节……
利润似乎确实更高。
但是,这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对「布」的定价权,变成了苏长青的下游分销商。
「王爷……这……」
「沈会长。」
苏长青的声音变冷。
「纺织厂的机器明天就会转起来。第一批布,三天后就能上市。」
「你是想成为大宁最大的成衣商,还是想抱着你那些老旧的织布机一起进棺材。」
「你自己选。」
三位商会大佬面面相觑。
他们看到了苏长青眼中的决绝。那不是在商量,那是通知。
良久,沈三石长叹一声,缓缓站起,深深一揖。
「草民,愿听王爷调遣。」
「很好。」
苏长青端起茶碗。
「送客。」
送走了这群吸血的商人,苏长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裴瑾就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插着三根鸡毛,封口处用红色的蜡封着,上面盖着「北疆镇守府」的大印。
信纸有些发皱,上面甚至带着暗褐色的血迹。
「王爷,北边出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