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孙老将军,您在这儿做什么?」赵晗见他在宫门外来回踱步,便上前问了一句。
孙定文虽年过六十,又是宁国府出身,但赵晗对他并不客气,语气里透着几分调侃。
「见过二皇子!」孙定文急忙快步上前,脸上有点挂不住,「二皇子折煞老臣了!如今都指挥使的衔早被撤了,哪还敢当『老将军』三个字?您叫我老孙就行!」
「好,老孙!」赵晗顺口一应,没多犹豫,直接问道:「我看您在门口转悠半天了,是想见我父皇?」
「巧了,今儿皇上去了北郊邙山公墓视察,要不您改日再来?」
「不用!真不用!」孙定文连连摆手,「我不是找陛下的,我是专程来找您的!」
「找我?」赵晗一愣,「那刚才怎么不进去,偏在门口站着?」
「唉!别提了!」孙定文一脸懊恼,「现在连宫门都进不去啊!陛下裁了虚衔,六部九卿那边更没人搭理我了——连托个人办点小事,人家都装看不见!」
「您说说,以前我有衔在身时,谁不是笑脸相迎?现在倒好,轮到我低头求人了!」
「您还会求人办事?」赵晗不信,「您可是宁国府二老爷,谁不给您几分面子?」
「那是从前!」孙定文叹气,「老太太一走,大哥立马分家。嘴上说得仁义,结果只给我两成家产!您说气不气?」
「可听说您弟弟孙定武才分了一成,也没见他吭声啊?」
「他?油水足着呢!」孙定文哼了一声,「进了商务监给陛下办事,尾巴都翘上天了!分家那天眼皮都不抬,说全让大哥拿去,自己一分不要。还是我硬劝,他才勉强收下一成。」
「结果大哥知道后,彻底不管我了。我想谋个实职,他百般推脱,还悄悄跟六部九卿打了招呼——哪有这样的大哥?」
「不至于吧?」赵晗皱眉,「宁国公一向疼爱你们兄弟,您可是他嫡亲的弟弟啊。」
「全是做给人看的!」孙定文越说越气,「老太太在世时还好,她一走,大哥本性全露出来了!宁国府二百年的家底,就分给我五间铺子丶两座工厂丶一座庄园——您说,这像话吗?」
「这事儿……我可不敢评。」赵晗笑着摆摆手。
接着他问:「您特意找我,就为了说这些?」
「哎哟!差点忘了正事!」孙定文嘿嘿一笑,「听说陛下已开口,要给您和三皇子定亲。所以,我想替您保个媒!」
「哪家姑娘?还劳动您亲自出马?」
「嘿嘿……」孙定文压低声音,「不是外人,是我大侄女。」
「孙萦?」赵晗神色微变。
「没错!就是萦丫头!」
孙定文浑然没注意到赵晗脸色已沉得吓人,仍自顾自地说:「我听说,我大嫂今儿一早进宫见了皇贵妃,八成也是为这事!
二皇子,您给句痛快话——萦丫头,您中意不中意?
要是中意,我立马回府跟我大哥说,正妃不敢想,侧妃丶小妾都好商量!横竖是个退过婚丶没人要的黄毛丫头……」
「住口!」
赵晗额角青筋直跳,声音冷得像冰。
孙定文却误以为他嫌弃孙萦出身有瑕,忙又补上:「若还嫌不够分量,让她给您暖床也行!
模样虽不是倾国倾城,但也清秀;身份更不用说——您想想,夜里有人贴心伺候,多舒坦……」
「孙定文!」
赵晗猛地站起,手指直戳他鼻尖,气得发抖:「我真没想到,你竟拿亲侄女当货卖!
孙萦是你亲哥哥的女儿,是你的亲侄女!你张口闭口『没人要』『暖床』,还有半点人伦吗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