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余日后,第一个人到了。
那是贺丰。
他站在院门口,做了一番伪装打扮。
他看着院中正在挥剑的贺远衡,眼眶骤然一红。
贺远衡也看到了他,收剑入鞘,没有多言,只微微点了点头。
贺丰沉默地走进来,单膝跪地,哑声道:「末将来迟。」
贺远衡眼底泛红,连日来的沉闷终究在这一刻打破,他伸手将贺丰扶起,拍了拍他的肩膀,依旧没有说一个字。可贺丰感觉到,那只手在微微发抖。
此后数日,陆续有人到来。
有的曾是贺家军的偏将,有的不过是百人长,甚至还有几个早已解甲归田的兵卒。他们从大隋各地赶来,带着同样的愤懑与不甘。
没有人出卖旧主,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,赶赴这一场惊天之约。
这一夜,所有人齐聚在贺远衡落脚的破旧宅院中。
贺远衡站在众人面前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。这些人,有的曾随他出生入死,有的曾替他挡过刀箭,都曾是能交付后背的关系。
可因为楚浮生,他们分散各地,空有一腔抱负,只留下遗憾。
今夜,他们都来了。
「诸位能来,贺某感激不尽。」贺远衡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,「贺某也不与诸位绕弯子。今日召集大家,只为一件事。」
他顿了顿,眼中恨意翻涌,一字一顿道:「夺妻之恨,不共戴天。」
满室寂静,烛火微微摇曳。
「楚浮生下旨屠戮瀚城百姓,血流成河,无辜者尸横遍野,若非我夫人……」贺远衡顿了顿,喉结滚动,声音又骤然拔高,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慨,「他诛杀重臣良将,使我等沦落此等境地,忠良寒心。他强夺臣妻,背弃人伦,以帝王之尊行宵小之事。」
他握紧腰间佩剑,剑鞘发出轻微的嗡鸣,杀意凛然。
「此等暴君,罪不容诛。」
「我等深受国恩,岂能坐视大隋江山落入此人之手?今日贺某斗胆,请诸位与我一道,肃清暴君政权,还大隋一个清明天下!」
话音落下,屋内久久无声。
贺丰眼神挣扎,但想起楚浮生在瀚城的所为,终究是第一个站了起来,单膝跪地,朝贺远衡抱拳,沉声道:「末将愿追随将军,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」
紧接着,第二个人站起来了,第三个人,第四个人……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「愿追随将军!」
「肃清暴君!」
「还天下清明!」
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破旧的宅院中回荡,烛火被这股气势震得摇曳不定。
贺远衡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眼底有热意涌动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,缓缓拔出腰间长剑。
「好!那便从今夜起,共谋大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