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跌跌撞撞地走进庙里。
殷离把小昭扶到墙角坐下,自己四处搜罗了一些乾草,尽力铺在地上,又将小昭扶到草堆上坐好,这才靠着另一面墙滑坐下来,大口喘着气。
小昭看着她肩膀上洇出的血迹,轻声道:「阿离,你也歇歇吧。你肩上还有伤,别硬撑了。」
殷离摸了摸肩膀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却还是嘴硬:「不用你管,我没事。」
沉默了一会儿。
「……死瘸子,怎么不开腔了?」殷离忽然没好气地问,「我说话很难听吗?」
小昭没回答。
「死瘸子,不说话就算了。」殷离嘟囔了一句,低下头,不再出声。
小昭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袖子,声音软软的:「阿离,你就不能哪天跟我好好说句话嘛?」
殷离一愣,随即扭过头去,语气依然硬邦邦的:「我天生就是这样,你爱理不理。」
但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刻薄话。
她默默地从怀里掏出火摺子,又捡了几根还算乾燥的断木,轻松地点燃了一小堆篝火。
橘红色的火光在破庙中跳跃起来,驱散了黑暗和寒意,也照亮她疲惫的脸庞。
殷离坐在火边,悄悄地丶快速地瞥了小昭一眼。
小昭正对着火光发呆。
她没有生气。
真是个怪胎。
殷离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顿了一下,她又默默地补充道:好吧,她也是个怪胎。
这世上的人,大多厌恶她。
殷离很清楚这一点。她那张被千蛛万毒手毁掉的脸上,永远带着令人望而生畏的丑陋。
她越是察觉到别人的厌恶,就越要变本加厉地表现出不讨喜的样子——既然你们都讨厌我,那我就让你们讨厌个够。
可是小昭不一样。
即使她骂得再难听,小昭也只是笑笑,或者软绵绵地回一句嘴。
这种喜欢被人骂的神经病,让殷离手足无措。
「我娘还活着就好了。」
「活着的话,那就有人伺候你这个大小姐了。轮不到我这个死瘸子。」
小昭噎了一下,半晌才无奈道:「哦。丑八怪,现在可以请你把嘴巴闭上吗?你讲话有点难听。」
「你——」
「殷离,闭嘴!」
殷离满意闭嘴。
小昭,欲言又止,殷离到底是什么怪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