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眼睛缓缓抬起,直勾勾地盯着Karen,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笃定:「我一定会找到你的。」
Karen像是听到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。
她低下头,看了看怀里咿呀学语的婴儿,又抬起头来,对上何太太那双炽热的眼睛,倘若宣布命运一般:
「你找不到他的。」
「你的孩子,」Karen缓缓张开嘴,一团浓郁的黑雾从她的喉咙深处翻涌而出,在黑雾的中央,一颗婴儿的头颅若隐若现。
那是何太太在无数个深夜里梦见过的脸,是她两年来日日夜夜思念的模样,是她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全部理由。
是她的小豆豉!
是她的正泰!
「已经被我吃掉了。」
那颗头颅在黑雾中挣扎着,张开嘴,发出一声无声的啼哭。
何太太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,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,啪地一声断裂了。她的嘴巴大张着,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丶不像人声的气音,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在最后的运转中发出了绝望的哀鸣。
「我的孩子……小豆豉……小豆豉!!」
她猛地向前扑去,锁链勒进她手腕的皮肉里,鲜血顺着铁链往下淌,染红了桌面。她像一头被铁笼困住的野兽,疯狂地挣扎着丶嘶吼着,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,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——「我要杀了你!我要杀了你!!」
狱警从两侧冲上来,一人按住她的肩膀,另一人举起警棍乾脆利落地挥下。一声闷响,何太太的身体软了下来,像一袋被抽空了骨架的泥土,瘫倒在桌面上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狱警直起身,喘了口气,转向Karen,满脸歉意:「实在不好意思,Karen小姐,是我们工作的失误,让您受惊了。」
Karen缓缓合上嘴,黑雾散去,一切恢复如常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被惊醒丶哼哼唧唧的小元宝,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语气淡然:「我本来以为她会有最后一丝善念,没想到她竟然想杀我。」
她站起身,将婴儿往怀里拢了拢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时,她微微侧过头,留下最后一句话:
「这座监狱,我从此不会再来了。」
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,发出沉闷的声响,将一切疯狂与绝望都锁在了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