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安干脆坐到地上,手拎起孙谦的鞋带,绕绳,穿扣,帮他把两边都系好。孙谦的腿不再抖了。
“我能加一下你爸爸微信吗?你一个人遛狗、来医院,我们很担心。”
池安说完,帮孙谦把垂在脸颊的刘海往耳后拨一拨。随着他的动作,男孩的左耳露了出来,池安看到上面有三个歪歪扭扭的耳洞,都已经发炎了,看上去红肿不堪。
孙谦意识到池安发现了什么,慌乱地避开他的手,把头扭到一边:“可以的。”他飞快地答,却欲盖弥彰。
池安像没察觉到异样一般,给他爸爸发了好友添加申请,领他去前台付费。孙谦看他什么都没追问,也渐渐放松下来,开始聊起小狗的后续治疗。
“情况稳定的话,一周左右就可以带它回家了。后面可能还要吃药,你爸爸能帮你照顾它吗?”池安问。
男孩摇摇头。
“如果出院后营养没跟上,免疫力低下很容易导致别的并发症。”池安语气温柔,但语速很慢,像在强调每一个字。然后他停下来想了想,看似只是随口提议道:“要不你存一下我的手机号吧。如果之后再有问题,可以直接打给我。”
孙谦迟疑了一下,半晌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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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安一直没有耳洞,因为梁策说可以陪他打,但梁策忘了。
但池安有过很多别的穿孔。在最执着于痛感的那几年,他打过唇钉、舌钉、眉钉甚至乳钉。每次用工具的时候,他疼到不自觉地去咬舌头,牙齿磕到金属,扯烂穿孔旁边的肉,他感到自己被允许继续活着了。
病好一些后,池安取下了所有的金属饰品,让洞逐一愈合,因为它们被打得很丑:为了痛而准备的穿孔和为了美观而做的穿孔是不一样的,后者为了取悦自己,前者只为接受惩罚。池安怎么配被美的东西惩罚呢?所以每次打洞的时候,他睁着眼睛,手像随意撕纸一样毛躁地按下去。这种时候,他不敢想梁策的手是怎么覆在他的耳廓上,轻声告诉他不要做。因为梁策能止痛,池安也不配。
所以当池安看到孙谦耳朵上的洞,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。他知道他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