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君临沉默了片刻,放下参茶,站起身。

裴渡看着他的背影,识趣地没有问王爷去哪。

东院很安静,温书言已经睡下了。碧桃在外间值夜,被他抬手制止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屋内只留了一盏极小的纱灯,光线昏昏黄黄的,将床帐映成一团模糊的暖色。

卫君临撩开帐子。

温书言侧身躺着,半张脸埋进枕头里,呼吸轻浅而均匀。被子滑到肩头以下,露出一截锁骨。他的睫毛微微颤着,大约是梦见了什么,眉心轻轻蹙着。

卫君临在床沿坐下,看了他很久。

睡着了的温书言和醒着时不太一样。醒着时,他永远温顺、妥帖、恰到好处。可睡着之后,那些被他精心维持的分寸便都松懈了。

卫君临伸出手,轻轻抚过他蹙着的眉心。温书言在睡梦中动了动,眉头竟然真的舒展开了一点。他的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,往卫君临手的方向靠了靠。

这个无意识的动作,让卫君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。

温书言很需要他。

很依赖他。

哪怕是在睡梦中都要贴着自己。

想到这,卫君临脱了外袍,躺到床上,将人轻轻拢进怀里。

温书言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便软下来。他在半梦半醒间辨认出了这个怀抱的气息,将脸埋进卫君临的颈窝,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。

“你来了……”他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声,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,软得不成样子。

卫君临的下颌抵着他的发顶,闭上了眼。

中蛊便中蛊吧。

他想。

————

小皇帝渐渐大了,太后已经在暗中张罗着给小皇帝选后,人选自然是承恩公府的嫡女。

一旦后位落入太后娘家之手,卫君临手中的权力便会被一步步蚕食。
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。

选后。

他忽然想到了东跨院里的那个人。

温书言是侧妃。

侧妃,说到底只是个妾,即便阖府上下都唤一声“温侧妃”,即便卫君临待他与旁人不同,可在大雍的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