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君临沉稳的脚步声,以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心跳。
他背着他的妻子,踏着漫山清风细雨,慢悠悠行走在归乡的山路上。
人间喧嚣皆远,朝堂风波尽隐。
此时此刻,唯有雨色温柔,爱人在怀。
第94章 保重
七月盛夏,蝉鸣聒噪。
他们在这座小县城里蛰伏了大半年,从初春积雪未化时抵达,到如今盛夏蝉鸣聒耳,整整两个季节的更迭。
卫君临每日去衙门帮周县令处理公务,修水坝、改税赋、断积案,把一个小小县治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但他也并非心真的这么大,只做个闲散幕僚。
这期间,他一直在暗中与外界通信,朝中动向、部署进展,都需要他来把握调动。
卫君临派人大肆宣扬自己的死讯,让太后一党相信摄政王真的死了。
只有他们相信了,才会放松警惕,才会肆无忌惮地露出破绽,才会把他留在京城和各地的暗桩当成无主之木,不再穷追猛打。
与此同时,他暗中联络散落在各地的旧部,让他们分批掩藏身份,到临川汇合。
现下,万事俱备,时局松动,可以动身了。
而如今的朝廷,已经彻底沦为太后赵家的傀儡。
裴渡传来的信件里写道,小皇帝自秋猎之后便一直是痴傻的状态,不言不语,终日呆坐,连贴身太监都不认识了。
季知澎托太医院的老关系暗中打听过,是太后每日在皇帝的饮食中下了慢药,剂量控制得精准,让一个九岁的孩子变得浑浑噩噩、人事不知,又不至于当场丧命。
不过再想恢复成正常模样,怕是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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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赵太后便名正言顺得实现了垂帘听政。
卫君临将信纸凑近烛火,火苗舔上来,把那些沉重的字句一寸一寸地烧成灰烬。
记忆里那个孩子,今年该十岁了,他是先帝唯一的孩子,是被硬逼着坐上那把龙椅的。
他天资不算聪颖,但乖巧懂事,每次见了自己都会从龙椅上跳下来,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过来,仰着脸喊他“皇叔”。
他是先帝老来得子的心头肉,是这座江山名正言顺的主人,却从出生起就注定做不了一天真正的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