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停。

“你笑什么呀。”温书言从镜子里瞪他。

他是真的忐忑,这大半年窝在小镇上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冷不丁要扮成女子去闯城门关卡,还是在朝廷的悬赏画像贴得到处都是的情况下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偏偏这个人还笑。

卫君临被他这一眼瞪得心头发痒。

他那夫人不知道,他穿着这一身嫩粉色的襦裙,发带轻飘,眉眼含羞的模样有多诱人。

他忍不住低头,去寻温书言的唇:“真可爱。”

温书言笑着偏头躲开,伸手推他:“不亲了不亲了,你胡子扎到我了。”

卫君临被他推开半寸,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层硬硬的胡茬,又看了看铜镜里自己的模样,想想确实不怎么俊朗,硬邦邦的,还有点扎人,亲起来肯定不舒服。

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,放下手,退后半步,抬起手臂,肘弯微曲,朝温书言微微俯身,做了个标准“请”的姿势。

“请,我尊贵的小姐。”

————

时值盛夏七月,酷暑灼人。

湾州城门处人流涌动,车马拥堵,推车的、挑担的、抱孩子的、牵驴的,全都挤在城门洞那方窄窄的阴凉里,乱哄哄地排着长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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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日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,明晃晃的日光从头顶直灌下来,晒得人头皮发麻。

守城的兵卒在城门口设了关卡,一个一个地查验文书、核对画像,速度极慢,队伍里不时传来婴孩的哭闹声和行人的抱怨声。

温书言这副身子,不耐寒也不耐热,在拥挤的人潮中站了小半个时辰,便觉得气血翻涌、头晕目眩。

他抬手用力揉着心口,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,脚步也开始虚浮,他攥紧卫君临的袖口,借那一点力稳住身形。

卫君临一直用身体护着他,右手虚虚地挡在人身侧,替他隔绝周遭拥挤的人群。

“言言,感觉怎么样?要不要歇一下?”

温书言摇摇头,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没事,还能撑一会儿。”